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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不是上校节能

时间:2020-10-23 来源网站:贵阳汽车网

上校不是上校,是我们的老师。

早先他是我们村许司令一个姓薛的团副,平常的工作不外乎收收文件,倒倒水沏沏茶,很难说有什么级别;1949年后他流落到我们村安家落户,不知什么人见他称呼中有个“团”字,又高大彪悍,走起路来,挺胸抬头,上嘴唇上趴着一条细微的疤痕,操着不很明显的外地口音,显出十足的军人气质,就展开想像的翅膀提升团副为团长,团长当然就是上校。但随着岁月的更迭,“上校”的含义离原先的意思越来越远。

村里人逐渐认识到他是个:匠人。

他是我们一带印花袱子的创始人。他用捡来的费旧纸张作材料打坯子,等晒干后再一刀一刀刻成“鱼儿钻莲”、“凤凰牡丹”几种图案的版,然后在版上涂刷颜色进行印刷,最后再水煮半拉个钟头,印花袱子就大功告成了。几年后,他又改纸版为塑料刻版,改水煮为水蒸,用色由原来的红黄两色,增加到了五六种,而且还把印袱子扩展到印制床单、门帘、窗帘、儿童穿的老虎衫、五毒裹肚,印花图案也增添了梅兰竹菊和结合形势的宣传表识,满足了村民饥渴的精神需求,据说,县上领导还把石止印花袱子当作礼品赠送给日本友人呢。有一次,饲养处续建了一间马房供枣红马下驹用,这天,枣红马努出了马驹的半个脑袋,再无进展,眼看天越来越黑,电工到公社去培训了,饲养员老刘寻出的电线又短一截子,急得队长百川头上直冒汗,就“带巴儿”训斥老刘,“那会儿吃鸡娃子屎去了?”老刘也是个轴脾气,一听百川的话,把电线掼到地下,脸红脖子粗,冲到百川跟前就要理论。“慢着!”人们看见上校一边推开老刘,一边捡起电线,麻利地将两股线撤开,接在一起,钉在墙上。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与刚钉上去的电线平行,重重地画了一道黑线,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电灯到亮了。闷娃问:“怎么弄得?”上校边走边答:“你没学过,铅是导电的吗?”

过后不久,村里人又见识了上校的“学问”。

这一年冬季,县上搞“社教”运动,由于我们村是“顽固”分子“集中连片”的地方,县上就给我们村派了“硬茬”工作队——公安局工作队。第一天先震慑“管制”分子。工作队黄指导员开始念《为人民服务》。刚念了一句,就有人说:

“报告黄指导,念错啦。”

“哦?哪儿不对?”

“你念,‘我们的共产党和我们的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这不对,我们是……是,你们才是……”

这话是从上校嘴里吐出的,他还没说完,人群里已发出嗤嗤的笑声……

就在这天夜里,村供销社被人从屋顶拔了个窟窿,钻进去偷了一包火柴。“这还了得。”黄指导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决定破案。刚查看了现场,有人就说,一包火柴也兴师动众?黄指导一斜眼看到说话的人又是上校。于是,就挥了一下手,边宣布“以后再破”边向大队走去。走了没几步,那个上校的话又飘来了,“就知道啥也干不了!”

……

正是这些原因,上校既不参与“管制分子”的游街、扫路,也不参加生产劳动,而是领着国忠在墙上写标语。他在梯子上划出字的轮廓,国忠给里边涂颜色。他那顶上面印着“要斗私批俢”的草帽,老是让国忠戴着。婆娘们背后嘀咕说:

“国忠说不准是他的儿子。”

“要不然,写字那么懂得举一反三才更重要。比如清闲的活儿,为啥他不要别人,只要国忠?”

“还有,国忠家自留地的茅粪是谁担的?热红晌午锄草、收割是谁?队里分玉茭棒子,黑更半夜一担一担地往回担,又是谁?”

“除了上校还有谁?”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国忠娘可是许司令的姨太太呀。”

“孤男寡女的在一起,我就不信……”

“你没年轻过?饱肚子不知饥肚子饿!”

我们村墙上的标语写满了,连大队的厕所上都写上了“爱护卫生,人人有责”,为此受到了上级的夸赞,公社就要借调上校去别的村写标语。但支书老焦拦挡住了。原因是,联校统考了一次,我们村倒数第一,为了搬回面子,老焦决定要上校当民办教师。

我们的苦难来临了。

先前,我们上学很快活,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国忠提供给我们的。国忠长得很帅气,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忧郁的光泽,白白的皮肤,红润润的嘴巴,像个女孩子。为此,我们几个坏小子时常作弄他,他书兜里成了蛇、蛤蟆的临时休息室。我们这样做,是替我们的母亲出气呢。我们把她们的窃窃私议缀连起来,形成了这样的信息链条:国忠父亲是个国民党的司令,曾把包括我们父亲在内的村里上百人带走参加了阎锡山的“顽固军”,现在他们正在扫路改造呢!最让母亲们愤懑的是国忠的妈(我们叫我们的母亲叫娘),据说她在戏园被许司令的一位士兵调戏,她指认了这位豁唇的士兵,那士兵硬是被许司令拉出去枪毙了。“二十郎当岁的娃娃呀,一条人命!”她们说着咬起了牙。除此之外,我们还感觉到她们对国忠妈的嫉恨。她是许司令驻防忻州与日本人交火期间,当地一位大财主的 ;当时,许司令出于道义,从刀下解救了她父亲,她父亲无以回报,就用一顶轿子将天仙般的小女送给许司令作姨太太……三十一的许司令,膝下无子,在阵地上曾被一粒子弹击飞了帽子,也忧虑后继无人,就勉强应允了这件事。解放后,这位姨太太带着国忠回到了我们村,许司令至死都未回来过。

许司令没有回来,不等于姨太太房中寂寞空虚。她住东厢房,有个魁梧的汉子住西厢房。这个人就是上校。上校终身未娶,对别的女人目不斜视,“他心里有人……”母亲们说。

母亲们透漏给我们的信息,无疑是我们作弄国忠的充分理由。

不过,我们的“欢乐”持续得时间并不太长。先是有一个叫三蛾的姑娘却成了他的保护神。这是个野性十足的主儿,男孩敢干的事,她敢干,不敢干的她还敢,一次,汾河发大水,冲下了一具尸体,被岸边的树枝挂住了,那人的肚子鼓得像气球,男孩子谁也不敢近前。三蛾捞起一根木棍,朝那尸体上一戳,那肚子就瘪下去了。谁作弄国忠,三蛾瞪眼哼一声,事情就平息了——剥夺了我们无限的欢乐。为了报复三蛾,我们就说他们是两口儿。这招儿收到了奇效,三蛾的小虎牙咬着下嘴唇,追着我们跑了几圈后,再不管国忠的事。

但接着上校就出现了。

他成了我们的老师。

上校上任前,对老焦约定:我给你好成绩,我咋教你别管。老焦在部队吃了没文化的亏,几次提干被淘汰,听上校能提高学生成绩,心想,你管得再出格儿,比新兵集训还凶?便满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上校的“教”法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教”法只有两个字:背与打。

背,是让学生背。一是所有的课本都必须一字不拉地背,数学、物理、化学、农业常识,也要背。最不可思议的是背《成语小词典》和《新华词典》。

打,一是打学生。指定的时间背不过就开打。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巴掌大的像蒲扇,一巴掌扇去,像台风袭来。我们有个同学叫宝珠,头上生了黄水疮,上校一巴掌过去就是脓血横流。几十年后,宝珠成了身价过千万元的企业家,他调侃说,头上的疮花了多少钱不顶事,硬是上校的巴掌扇好了。二是大打家长。那个学生两次以上背不过,他就让老焦把那学生的家长唤来,他先问老焦:

“老焦,当初咱咋说的?”

“成绩你管,咋教我不管咯!”

这话音未落,上校的蒲扇已上去了;学生家长冷不防,不是一个趔趄,就是流下了鼻血……

但,国忠背不过,他不打国忠,是打自己的脸,啪啪地打,直到国忠跪下恳求:“我,我再不敢了。”

他谁都敢打,唯独不打国忠,我们还敢惹国忠吗?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家恢复了高考。连我在内,我们村第一年就考取了十一个。我们村一下在全县出了名,上校自然也出了名。据说,好多地方要高薪聘请他,还答应“转公办”。不过上校没有动窝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国忠没有考上的缘故。

村里人以为,全村考一个也应该是国忠。

但我们同学预感到他玄。

不迟不早,偏在备考开始不久,国忠情窦初开,迷恋上了校花宋茉莉。不巧他俩人被宋茉莉的父亲在玉茭地里碰上了。宋茉莉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跟着许司令当过副官,小白脸,挎着二八盒子,与女学生多次钻过玉茭地,以为女儿这事,属初犯,咆哮几声下不为例就行了。可当母亲的恨一切“媒妁之言”以外的男女之情,恨姨太太,更恨姨太太的儿子,她骂道:“娘骚儿能不风流吗!”一气之下,她拍着腿对着国忠家的大门指桑骂槐发泄了两天,于第三日便能见度低。北京电力路灯中心再次利用路灯监控系统把女儿送到在蒲县的黑龙关担煤矿矿长的表弟那里,当了合同工,并嘱咐,“给我看得紧紧的!”

国忠是个情种,思念到最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恋,完全是母亲与上校的“闲话”造成的。于是,他决定拿拒考来报复这对“狗男女”,踏上北上的列车,去找他的父亲。

国忠的父亲——许司令——对儿子的回答是,照儿子的脸一个耳光后住进了天津的一家医院,并因药物过敏结束了六十九岁的生命。

国忠走后,上校据说是回了岢岚县一个小山村;送罢父亲的殡,国忠回到了村里,耷拉着脑袋一连复习了八九年,二十七八岁时,再复习不下去,经母亲张罗与离过婚的三蛾结了婚。

大学毕业后,我当了一名教师。登上讲台的那一瞬,我蓦地想起了上校挺直的身板,领读司马迁、范仲淹文章的抑扬顿挫和他蒲扇大的手掌……想去看看他,但忙于事务,说过撂过,始终没有成行。直到我毕业后的第五个年头,国忠才给我带来上校的确切消息。

国忠胸前别着一个“孝”字牌,是来请我帮忙的。

国忠妈临终时交给了国忠一个牛皮包子,(我在电视里看过,那是国民党高级军官才有的那种皮包)。那些毛笔写的信,是许司令写给国忠母亲的。信中除问讯当年跟随他“当兵吃粮”同乡的近况,讲述自己无颜回乡也不敢回乡的苦衷,还讲述了不少有关上校的往事:

一九四八年初,许司令接受地下党的建议,开始做太原东山防区曹军长的工作,谋划率部起义。为防事情败露祸及家人,许司令决定将家眷暗中送回石止老家。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护送人选,整日愁眉苦脸。一天深夜,一个人进到了许司令(这时,许司令已经是19军的副军长蒹44师师长)的军营。他就是薛团副。当年,这位姓薛的士兵,因在戏院摸了财主 一把,被拉到野外来了个假枪毙,一条黄狗代替他挨了枪子。许司令塞给他一包银圆,说:“找家医院把豁儿补一下,然后远走高飞吧。”一年后,姓薛的士兵补好嘴唇的豁儿,又回来了,他敬着礼说,许司令不收下他他就敬着礼站一辈子。眼下他说:“我愿护送夫人回家。”说完,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布包。许司令打开一看,是一个软塌塌的男人的“命根子”。再向薛团副望去,薛团副已解下自己的军裤,显露出两腿之间去掉生殖器的疤痕……

国忠邀请我陪他去岢岚县寻找上校。

村主任在村部接待了我们,他说,老薛还是一个人过活,现在在一座山上放羊哩。我们找到了那群羊。一个手握放羊铲的小伙子对我们说,他是老薛的侄儿,他伯伯让他告诉我们:回去吧,鸟儿迟早要自己飞的……

共 4162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叙述了“上校”的传奇经历。他不过是国军的一个团副,解放以后落户村里。他不仅会教人印花袱子,而且懂得电学知识。幸运的是,在那个特殊年代他的身份并没有受到牵连,还被大队支书看准做了教师。“上校”教学很严谨,对待学生和家长很暴力,唯独对国忠不一般,就惹起了村里人议论是是非非。“上校”去世后,所有的谜底才揭开。小说从人性的角度写作,深入浅出刻画了“上校”的人格,引人深思,耐人寻味。欣赏佳作,推荐赏阅!【:老土】

1楼文友: 1 :22:09 今日事多,迟迟发出还望见谅!预祝老话兄中秋快乐! 老土祝您写作愉快!

2楼文友: 14:57:21 谢李老师。同祝中秋快乐。

楼文友: 1 :24:54 文章不错,但是铅笔导电还是头一回听说。(铅笔并不含铅) 来到江山园地,流连忘返——目不暇给的欣赏和学习。思想的交流通过文字载体会更加深入,逐步提高写作水平是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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